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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8月24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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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世读:亳州籍的民国安徽省长
□杨勇
曹巷口是高世读先生的居住地,图为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曹巷口。(图片节选自刘涛《亳州老照片》一书)
高世读

    高世读是从亳州曹巷口走出去的安徽省省长。他任省长时,干了前几任省长想干没干成的事,筹到四十万元资金初创了安徽大学(篇幅所限,这件事将在关于他的助手张敬亭的文章里描写)。在这里,只说他省长任职之前,辞职之后的两件事,两件事都震动全国,又都与那个永城人——后来挖了乾隆和慈禧陵墓的“东陵大盗”孙殿英有关。

    一

    1925年,世间已无姜桂题,亳州依旧繁华。苏家仪先生曾回忆说:涡河停泊有大小帆船数千只,绵延十里;傍晚北关外各色电灯坊高达七八米,争奇斗艳,夜市通宵达旦,歌舞升平;大观楼里日日大戏连台,还可放映最时髦的无声电影。殷商富户,尽情享乐,胜似“苏杭天堂”。

    毋庸置疑,孙殿英匪军攻陷亳州,就是近代亳州由盛而衰的转折。

    据说在那一夜里,亳州城里有数不清的女人自杀,夏侯巷有一户,全家妇女投了砂礓坑,大宅门李家一个媳妇被匪兵劫去,途中挣脱,奔入路边一所焚烧着的房子,抱着廊柱不出来,悲号着亲人孩儿,化为焦炭。孙殿英的军队原本就是毒枭恶匪,抄家绑票、拷打逼款,无所不用其极,整整二十四日,亳州城大火不熄,黄淮名楼大观楼烧了;荣记电灯厂烧了;老砖街的糖纸店,烧融的糖水流到街面上,通路凝成晶莹的“琉璃”板……满城财货为之一空,未及逃出城的三万人中,死难者高达六分之一。

    亳州是皖北坚城啊,怎么一下就陷落了呢?亳州姜公馆的师爷戴万仞管理来往文书,说曾见过毅军继任统领米振标写来的书信,称从毅军叛出的孙殿英匪部有劫掠亳州的企图。但当时亳州官绅不信,认为亳州有华毓庵第五旅驻防,城坚财广,高枕无忧,故战守全无准备。事后才知,华毓庵早与孙部暗通了,乡绅李大瞎既送军火又带路,本地毒枭白小猪(白仿泰)、汤云龙、呲牙雕(陈益斋)原是孙殿英的结义兄弟,呼呵百余人乐为内应,城防二团长张拱臣另有图谋,遇敌不战,默契地从北关让开道路,于是乎一夜大火,亳州沦于数千乌合匪军以及监守自盗的官军之手。兵与匪,似有分工,孙匪抢城内,官军抢北关。

    孙殿英在亳州作乱时,高世读的职务是安徽国民军司令、第四师师长、皖北护军使,受安徽督军陈调元的军令,率第四旅由寿县出发驰援亳州,因兵力单薄,为策万全,陈调元又商孙传芳,借调了江苏刘凤图的一旅人。刘凤图被迫受命,唯恐火拼损失,行动迟缓,直到作壁上观的华毓庵旅迫于军令终于从十河镇出了兵,才算合围了亳州,将孙殿英包了饺子。

    史料支零破碎,我试图将1926年元月1日这一天的情境还原。孙殿英部收缩城内,张拱臣的二团在北关不再抢劫,回归到华毓庵旅,不知是否分赃完毕。华毓庵部围着西、南两门,高世读的客军围着东、北两门。华毓庵为自证清白,下令向城内开炮。炮手回忆:每次开炮,手都在打颤,这样的乱炮进城,能伤几个匪兵?遭殃的还不是老百姓!孙殿英自然明白,他并不怕炮打,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高世读。

    陷落在亳州城里的,有高世读的家人。孙殿英将高世读的大女儿高承玲绑在东门楼上,叫她喊话:“赶快退兵,不然他们就要杀了我!”人非太上,岂能忘情?高世读又怎能无视爱女的性命呢?这一天,高世读并没有下令攻城,只是挖深了城外的壕沟,截断了外逃的道路。这样的处置也许得当,但高世读并不清楚孙、华勾结的内幕啊。就是这天夜里,孙殿英佯攻东、北两门,枪炮声动地惊天,华毓庵却早已在西门轻轻让开路来,匪军满载劫来的财货、肉票,从容经郑店子渡过涡河,北上山东投狗肉将军张宗昌去也。

    孙殿英祸亳,可恨,但引狼入室又放虎归山的华毓庵更可恨。华毓庵的动机是什么?一说是他想收编孙殿英的部队以扩充实力,一说是他与亳州首户姜家不睦,也惦记着姜家库存的军火。但他身为守土有责的国家军人,胆敢明目张胆逆天行事,正说明了民国时代的乱象。民国志士人杰何其多,但国事终究日益败坏,就是太多了这种人——唯愿我得逞眼前大欲,哪管他身后洪水滔天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发生于此后震动全国的孙殿英绑架高世读一案中,孙殿英给世人的解释是:为华毓庵报仇。据说华毓庵在被高世读处死后,孙殿英还曾遥祭他,并在下属面前挤出眼泪说:“我不杀伯仁,伯仁因我而死啊。”真不知世间还有羞耻二字。我搜寻史料,曾因没有找到华毓庵勾结孙殿英的确凿证据而疑惑,读到这里,才知孙殿英早已把这位“自己人”出卖的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我想,如果换了一个人,在当时的情境下未必就能下决心诛杀华毓庵等人。高世读击走孙殿英,率军进驻亳州城,旧时的商旅繁华地已成一片瓦砾,安抚难民,故友乡绅都来诉苦,让他很快了解到了华毓庵、张拱臣等人勾结匪军的真相。但高世读深知,他虽然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,但进了亳州,座位下好比有一个火药桶。

    当时的局面是:亳州城内外共有三旅人马,华毓庵心中有鬼,驻在城外;刘凤图的江苏军自有打算,无利不起早。高世读要动华毓庵、张拱臣,可手中所握不过总兵力的三分之一,稍有不慎,引动血拼,那就是尸山血海啊。况且,虽说孙殿英已遁,怎知不会再伺机反咬一口?

    这是考验谋略决断的时刻。高世读捺下怒火,密电报告上级,在得到便宜行事的指示后,终于发动了。这一天是元月5日,高世读进入亳州的第四日。

    高世读以皖北镇守使的名义请华毓庵到姜公馆商议军务。华毓庵不敢来,叫旅参谋长代去,参谋长打死不往。高世读于是写信去催,信云:亳县失守,五旅有责,我已请示上级从宽发落,你我见面也好商量。华毓庵只好硬着头皮进城,带了二十挺机枪,四十把盒子枪压阵。一进城门,高军奏乐欢迎,华毓庵大喜,与高世读把臂进入姜家祠堂,刚刚坐稳喝茶,伏兵四起,当场打死。高世读随即搜出华的私章,加盖在一张信上,令二团长张拱臣立即前来。张拱臣刚进西门,即被打死在大街上。高世读又派人送信给五旅参谋长,信云:五旅有责,二团有罪,枪支全部交来,军队集合待命,始放旅长回去。参谋长只有照办,却只带回了旅长、团长的尸体和三十九名被扣士兵。

    这一日,杀伐决断,高世读稳坐中军帐,仅凭三张信纸就抵定全局,镇抚数千悍军,这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啊!

    三

    高世读秀才从军,从军前曾在柳湖书院做过两年老师,胸中是有读书人治乱匡天下、做一番事业志向的。由军界到政界,他是北洋政府的安徽省省长,任职不过一年,可惜好多事儿刚开了个头,已是城头变幻大王旗,北伐军来了,天下已是国民党的天下了。高世读身上有北洋烙印,又有读书人的洁癖,坚持不愿签发陈调元增加地亩税以维持军费的文件,这注定他空有才能,无法施展,不愿屈就,只好归去。反而是孙殿英这种没有底线的无赖,紧抓枪杆,有奶是娘,便能左右逢源。高世读赶走孙殿英,结下仇恨,万万不会想到会有落到孙殿英手上的一天。这就是有人就喜欢乱世的原因吧,行恶者也能如最后主角般狂笑说:此一时,彼一时也。

    1927年2月,高世读挂靴省府安庆,黯然北上,自蚌埠乘火车去天津和家人团聚。深夜车抵徐州,包厢里突然闯入一队手持短枪的士兵。“请问大人是不是安徽的高省长?”“你们是哪部分的?”“我们是直鲁联军第十四军的。”军官得意洋洋地回答。高世读心中暗惊,这个军的军长就是摇身一变,化匪为官的孙殿英啊。

    高世读落入孙殿英的手中,孙要杀他也有顾忌,毕竟这是一位省长。事实上孙殿英根本不想杀他,只是勒索而已,所谓为华毓庵报仇,只是掩世人耳目的借口罢了。高世读被囚日久,日日被逼款,又无钱自赎,伺机托孙殿英的参谋长赵某说情。孙殿英一副流氓嘴脸:“好啊,拿四十万来我就放他走。”赵某说:“高称有一笔款子在天津,但只有本人出面才可以取出。”孙殿英踌躇良久,也认为此事牵连日久,骑虎难下,决定派副官陪同高世读去天津提款。这一去,好比放龙归大海,小小副官岂是老高的对手呢。高世读先入住租界,保证了安全,当晚撰文报馆,自述被绑经过。第二天早起,京津舆论沸腾,副官无法立足,只好仓惶逃回。

    孙殿英绑过的肉票无数,全身而退的也许就高世读一个,善于保身是智者,只有万事通达的人,才能抽身利索。高世读化危为安,不想却连累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,为高世读作担保的参谋长赵某正陪孙殿英打牌,孙殿英不动声色,说“高世读老奸巨猾,参谋长也算古道热肠了。”赵某如坐针毡,自诉无辜,孙殿英哈哈一笑,似不以为意。麻将局毕,赵某深夜归家,竟被孙殿英指使人乱刀戳死在路上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官场混浊不损其志,世道险恶不损其身。我忽然觉得,这个人的进退取舍很像一位“道”者。

    高世读下野后,再也没有出山,客居北京、天津,后来淡了宦情,就返回家乡亳州居住,哪里无狼虎,哪里无江湖?归乡不久,他即被县长熊公烈勒索,但对付这样的小人物,他只是稍借旧日下属之力就使对方前倨后恭。抗战时期,大汉奸王揖唐仰其声望,请他到汪伪政府做大官,他不愿,举家避往乡下,并为抗日做了有益的工作。新中国成立之后,高世读主动上交土地文书,领家属回故土高瓦房村务农,善终于1954年,享年81岁。据说现在还能找到他的坟墓。

    去年的春上,亳州的网友君子狐和文人雅不知去曹巷口寻觅高世读的旧居。传闻中的高家宅门,原址就在现在的谯城区政府院内,驱逐孙殿英之后,他的办公处所就在曾经的榴花馆,上班下班,一抬脚就到了。现在看去,已是人、物两无痕了。君子狐那时说起,高世读的坟墓面临着拆迁的危机,他的后人曾在网上呼吁保护,然而应者寥寥,有力者几稀,一年过去,更是没有任何讯息了。因写此文,搜寻资料,知道在天津,孙殿英的故居已经被修葺,四层堂皇的洋楼,每日参观者络绎不绝——那是他曾经贩毒、销赃的地方。两相比较,心中真是百味杂陈。

    (下转B3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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